
母亲的野菜团
文/曾昭安
我老家在乡下农村,那里有山有水,山清水秀,大自然赋予了我们丰富的食材。野菜团,就是我母亲利用田园野菜制作的一道特色美食。
小时候,日子过得虽不宽裕,却充满了质朴的乐趣。每到春天,大地复苏,田野山坡就像铺了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,上面绣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,如荠菜、香椿、马齿苋、蕨菜、蒲公英、车前草等。母亲总会拉着我的小手,挎上那个小小的竹篮,走向那片充满希望、生机勃勃的田野。
母亲的眼睛就像精准的探测器,总能在一片葱绿中迅速锁定野菜的位置。然后弯下腰,手指熟练地、轻轻地捏住野菜的根部,稍微一用力,野菜就被连根拔起。我跟在母亲身后,学着她的样子,可我总是笨手笨脚的,不是把鲜嫩的野菜拔断,就是误拔了野草。母亲却从不责怪我,只是看着我笑,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,让我全身心感到温暖。
展开剩余72%待野菜盈篮,回到家中,母亲便着手制作野菜团。她先把野菜倒在一只大木盆里,然后加入足够的清水进行清洗。母亲的手在野菜间轻轻搅动,细致地清洗着每一片叶子。那些野菜在水中舒展着自己娇小的身躯,像是在进行一场欢快的沐浴,每一片叶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,绿得发亮,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洗好的野菜被整齐地放在砧板上,母亲拿起菜刀,将它们切碎,置于一小盆内,与糯米粉(或面粉等)混合在一起,揉成面团。然后,将面团分成小块,搓成圆球,放入蒸笼中蒸熟。
蒸好的野菜团一个个就像小巧的绿色绣球。那圆润的体态,碧绿的色泽,仿佛是大自然与母亲的巧手共同雕琢的艺术品。
蒸熟的野菜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诱得我直咽口水,便迫不及待地去蒸笼里拿。母亲见我这模样,笑着轻轻拍开我的手,递给我一个已经凉了一点的野菜团。我咬上一口,野菜的清香率先在口中散开,那是田野的味道,还带着烟火味;糯米粉的软糯紧随其后,就像母亲的温柔拥抱。我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吃着,每一口都充满了母亲的爱,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的美味,仿佛整个春天都被我吃进了肚里。
后来我长大了,离开了家乡,去外地上学、工作,定居比较繁华的县城。县城里的美食琳琅满目,山珍海味排满高档餐厅、豪华酒楼的菜单,异国料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然而,我的味蕾却始终固执地怀念着母亲做的野菜团。有一次,我参加一位朋友儿子的婚宴,看到有野菜团这道菜,价格贵得让人咋舌。我怀着期待尝了一口,却发现那只是形似母亲做的野菜团,却没有那种灵魂深处的味道。那里面少了田野的清新气息,少了母亲在制作过程中倾注的爱与关怀。
后来,我每次回家,母亲都会像迎接贵宾一样,特意做野菜团给我吃(直到1993年她73岁去世前一年)。看着母亲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、脸上日渐增多的皱纹,那曾经灵活的双手也变得有些迟缓,我的心中满是感动和愧疚。
母亲做的野菜团,不仅仅是一种营养丰富、口感极佳的美味食物,更是一种乡愁的象征。它承载着我童年的回忆,那些和母亲在田野里采撷野菜的欢声笑语,那些在厨房里等待美食的温馨时刻,每一个野菜团里,都包裹着母亲对我无尽的爱,那是岁月无法磨灭、距离无法隔断的深情。
作者简介
曾昭安,笔名湘人、文缘人、雪峰草等,湖南省洞口县文旅广体局退休干部,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。码字笔耕五十余载,小有成就。多类作品散见于国内上百家报刊及多个网络平台。有作品获奖,或被收入文集,或被选作中小学试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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